蜘蛛尾巷的平静被一声闷响和一道刺目的金光打破。
当时斯内普正在书房核对一份订单,莱克斯则在客厅“研究一些有趣的小魔法”,这是他的原话,斯内普没多问,只要不把房子炸了就行。
巨响传来时,斯内普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迹。
他扔下笔,黑着脸快步走向客厅,魔杖已握在手中,脑子里飞快闪过十七种可能的事故和映射的紧急处理方案。
然后他在客厅门口停住了。
壁炉前站着两个莱克斯。
一模一样的墨色头发,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连身上那件深蓝色毛衣都毫无区别。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惊愕。
“呃,”左边的莱克斯先开口,声音熟悉得让斯内普太阳穴一跳,“先生,这是个意外。”
“很明显是意外。”右边的莱克斯接话,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我,我们在试验一个时间类的小咒语,理论上应该是短暂回溯三十秒,但似乎……”
“似乎产生了某种复制效应。”左边的接口,两人象在说对口相声。
斯内普的魔杖尖在两个莱克斯之间缓缓移动,眼睛危险的眯起。
“卡文。”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中哪个是正,—或者说,你们打算怎么证明,这不是某种憋脚的,试图用复制咒恶作剧的愚蠢行为?”
两个莱克斯同时转向他。
“咒语来自一本古籍。”左边说。
“我向您提过的,”右边无缝衔接,“看来其中一些记载的古代魔法效果不太稳定。”
“显然不稳定过头了。”
“我同意。”
斯内普的额角在跳。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现在告诉我,因为试验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咒语,我的房子里现在有了两个你。”
“从生理到魔力特征完全一致的‘我’。”
左边的莱克斯补充,揉了揉额角,这个动作另一个也同步做了。
“持续时间未知。”右边的莱克斯苦笑,“根据笔记的残缺描述,可能几小时,也可能……几天,取决于咒语稳定性和——嗯,某些‘锚点’。”
斯内普盯着他们,试图找出细微差别,表情习惯、眼神、站姿。
但失败了,两人连呼吸频率都似乎同步。
这感觉诡异极了。
“解决方案。”他冷硬地问。
两个莱克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始翻口袋,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各自掏出一个小本子,正是莱克斯平时用来记录魔药灵感的那本。
快速书写,演算,偶尔低声交流几个术语。
那默契程度远超普通双胞胎,根本就是同一个大脑在两个身体里运作。
十分钟后,两人同时停笔,抬头。
“好消息是,这不是永久性的,”左边的莱克斯说。
“坏消息是,没有现成的逆转咒,”右边的接上,“需要等咒语自然衰减,或者找到足够强的‘时间锚点’来抵消效应。”
“所谓‘锚点’,通常是与施法者有强烈稳定时间联系的物品、地点,或者……”左边的莱克斯顿了顿,看向斯内普,“人。”
斯内普抱起手臂:“说清楚。”
“强烈的情感联结,稳定的相处模式,具有‘唯一性’的时间记忆节点,都可以作为锚点。”
右边的莱克斯解释,语气越来越象学术汇报,“理论上,与锚点交互越深入,越有助于加速紊乱的时间线重新归一。”
“翻译成人话,”斯内普的声音带着冰碴,“就是你们俩得在我眼皮底下晃悠,直到这个见鬼的咒语效果自己消失。”
“……基本正确。”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放下魔杖,但眼神里的警剔没减,“行,规矩:第一,不许同时说话,第二,任何实验、操作,必须在我监督下,第三……”
他黑色的眼睛扫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我能分清你们谁是谁之前,你们需要明显的标识。”
左边的莱克斯眨了眨眼,很自然地伸手从沙发靠背上拿过一条墨绿色围巾,那是斯内普冬天偶尔会用的那条,随意地搭在脖子上。
右边的则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一顶深灰色的旧呢帽(天知道莱克斯什么时候把它带进蜘蛛尾巷的),扣在自己头上。
“围巾。”斯内普对左边的抬了抬下巴。
“帽子。”对右边的。
“现在,”他转身走向厨房,“鉴于家里突然多了一张嘴,虽然长着同样的脸,有人最好开始思考三人份的食物怎么解决。”
围巾小莱立刻跟上去:“我去,先生。”
帽子小莱也走向厨房,但在门口停住,微笑道:“或许我可以去地下室检查一下房子的防护魔文,刚才好象有点波动。”
斯内普猛地转身,盯着帽子小莱,又看看围巾小莱。
围巾小莱正在挽袖子,动作自然;帽子小莱站在门口,笑容温和。
“你们,”斯内普慢慢说,“在共享思维?”
“不完全共享,”围巾小莱拿起一颗洋葱,开始剥皮。
“更象是……同一个意识,在两个身体里协调运作,我知道‘他’打算去检查魔文,就象他知道我正在想洋葱应该切多碎。”
“很省沟通成本,”帽子小莱补充,“但确实有点……奇怪。”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看着围巾小莱在流理台前忙碌,手法娴熟;帽子小莱很快从地下室回来,报告魔文一切正常,然后很自然地接手了切蔬菜的工作。
两人几乎不需要交谈,一个递刀,一个接砧板,一个转身拿调味料,另一个已经打开了正确的柜子。
晚餐是简单的炖菜和面包。
三人坐在餐桌前,斯内普坐在主位,围巾小莱和帽子小莱一左一右。
“所以,”斯内普终于放下勺子,打破沉默,“这个状态,对你们,对你有什么副作用?魔力分散?注意力不集中?还是……”
“魔力总量没变,”围巾小莱解释,“只是现在有两具身体可以调用,注意力……有点象是同时看着两个监视器,但操控者只有一个,需要适应,但没问题。”
“目前最大的困扰是,”帽子小莱接过话头,语气有些无奈,“本能反应有时会冲突,比如刚才在客厅,‘我’想同时去拿书和倒茶,结果两个身体都动了,撞在一起。”
斯内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饭后,围巾小莱收拾餐具,帽子小莱去查看咒语书,试图查找更多关于“锚点”的信息。
斯内普回到书房,试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工作,但羊皮纸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晃动。
他无法集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