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的状态。
然后,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莱克斯头顶有些睡乱了的绒毛。
动作快得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顺手拂去灰尘。
“醒了就起来。”斯内普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你的晚餐。”
小几上,那碟鸡丝已经换成了一小碟新鲜的,切成小块的肝脏和蛋黄混合物,旁边还有几颗碾碎的、莱克斯认出来是某种有益幼鸟骨骼发育的魔法坚果粉末。
水也换过了,清澈干净。
食物看起来比中午那顿讲究多了。
莱克斯心里一暖。他挪到碟子边,开始小口小口地进食。
这次他吃得更小心,也更顺利些。
斯内普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篮子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目光却不时瞥向进食的毛团子。
看着莱克斯笨拙但努力地吞咽,他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
等莱克斯吃完,斯内普放下羊皮纸,又伸出了手。
这次,他用指尖沾了点温水,轻轻点在莱克斯的喙边,擦掉一点食物残渣。
“邋塌。”他评价道,但动作很轻。
清理完,他并没有立刻继续工作,而是用一根手指,极轻地戳了戳莱克斯因为吃饱而显得更圆滚滚的肚皮。
“形态固化导致魔力循环滞涩,消化系统也比普通幼崽更脆弱。”
他象是在对莱克斯说,又象是在自言自语,“需要辅助按摩促进魔力微循环,避免胀气或消化不良影响后续恢复。”
说着,他的指尖开始在莱克斯温软的腹部,以非常专业规律的力道,轻轻打圈按摩。
指尖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安抚的魔力微光。
莱克斯舒服得差点哼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甚至微微侧躺,露出更多腹部绒毛,眼睛半眯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嘲讽一句“得寸进尺”,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细致地照顾到翅膀根部和背部一些可能僵硬的局域。
按摩了大概十分钟,斯内普才收回手。
莱克斯已经舒服得昏昏欲睡,身体软成一团。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去解决你的生理问题。”
他指向角落的沙盘,“我假设,即使是在这种形态下,你的基本智力也应该足以理解定点排泄的概念。”
莱克斯:“……”
他看了一眼沙盘,又抬头看看斯内普毫无商量馀地的脸,内心挣扎。
但……鸟类的生理本能似乎也在催促。
而且,他实在不想挑战斯内普的底线,尤其是对方刚刚才那么……体贴地给他按摩之后。
他认命地、摇摇晃晃地爬出篮子,沿着小几边缘,斯内普在那迅速用魔法在边缘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围栏防止他掉下去,笨拙地走向角落的沙盘。
过程有些尴尬,但总算完成了。
斯内普一直用魔法遥控着一小块旧报纸跟在旁边,见状立刻用清理咒处理干净,然后才撤掉围栏,将莱克斯重新捧回篮子里。
“尚可。”他给出了一个勉强的评价,用魔杖点了点莱克斯的爪子,一个温和的清洁咒拂过,去掉可能沾上的细沙。
“以后记得自己去。”
莱克斯缩在垫子上,感觉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顺从的:“咕。”
夜幕降临。
斯内普在书房工作到很晚。
莱克斯在温暖的壁炉边,听着羽毛笔沙沙的声音,时睡时醒。
有一次他醒来,发现斯内普不知何时出来了,正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他,静静看着火焰,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莱克斯想叫他,想让他别熬太晚,但发出的只是一串细弱的“叽叽”声。
斯内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回书房。
但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条更厚实柔软的小毯子出来了,动作有些粗鲁地盖在了莱克斯身上,连脑袋都蒙住了一半。
“睡觉。”他硬邦邦地说,然后才真的回去休息了。
毯子很暖,有阳光和斯内普身上清苦魔药的味道。
莱克斯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将喙埋进温暖的绒毛和毯子里。
也许……当一周幼崽,也没那么糟糕?
他闭上眼睛,在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猛地将羊皮纸翻了过去,耳根有些发烫,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第二天清晨,莱克斯是被一阵细微的叩击声吵醒的。
声音来自他头顶。
他迷迷糊糊地从柔软的小毯子里钻出毛茸茸的脑袋,眼睛眨了眨,适应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
叩击声还在继续,规律,耐心,不轻不重。
他抬起头,看到斯内普站在篮子边,正用他修长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柳条篮的边缘。
男人已经换上了日常的黑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带着一丝没休息好的淡淡青黑。
“醒了?”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我以为你要睡到午餐时间,看来即使是幼崽形态,某些懒惰的本性也一如既往。”
莱克斯想反驳,但出口的只是一串带着困意的,软乎乎的:“啾……叽啾……”
他试图站起来,爪子抓住软垫,身体晃了晃。
一夜的睡眠似乎让他的力气恢复了一些,至少这次站稳了,没有一屁股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