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罗恩发出一声哀嚎,“就停在这儿?!”
“梅林啊,这也太会吊人胃口了!”迪安捶桌。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他开门了吗?开了吧?肯定开了!”
“但如果是斯内普教授……他可能真的会把莱克斯关在外面。”
“不会的!他都让他进卧室用了!”
“那不一样!那时候是特殊情况!”
“我觉得会开……但可能要先骂一顿。”
哈利、罗恩、赫敏也添加讨论。
“你觉得呢,哈利?”罗恩问。
哈利皱着眉头:“斯内普教授……很难说,但莱克斯应该想到了他不会轻易开门,所以才把自己弄成那样。”
“苦肉计。”赫敏一针见血,“湿透、狼狈、深夜冒雨前来,斯内普教授就算再想把他推开,也很难真的把一个为他做了那么多、还弄成这样的学徒关在雨里。莱克斯很了解他。”
教师席上,几位教授也在低声交谈。
“西弗勒斯会开门的。”斯普劳特教授肯定地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心没那么硬,尤其是在对那个孩子的时候。”
弗立维教授点头:“虽然可能会先讽刺半个小时。”
麦格教授哼了一声,但没反驳,只是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另一个世界的你,早就料到这一切了,是吗?”
邓布利多眨眨眼:“我亲爱的米勒娃,另一个‘我’或许只是相信……情感自有其力量,能引导出最合理的结局。”
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上那个空着的座位,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而斯内普却没有回到地窖,那里现在只会让他想起另一个地窖,另一个壁炉,另一个沉默递来热茶、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都默默收拾好、最后只等到一把钥匙的背影。
荒谬。
他大步走着,黑袍在身后翻滚,脚步快得几乎象在逃离。
画象里的人被他惊醒,不满地嘟囔,又在看清来人后迅速噤声,缩回画框深处。
他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能让他该死的脑子停止回放那些画面的地方。
天文塔的风很大,冰冷刺骨,这很好,足够让他清醒,让他重新筑起那堵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冰冷坚实的墙。
他扶着栏杆,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宏大激烈的战斗场景,更是更细碎,更恼人的动作。
而每一帧的画面,都伴随着那个名为莱克斯·卡文的男孩。
“与我无关。”他向自己强调着,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漠视光幕给出的可能,漠视城堡里的改变。
可是雨中那道湿透的、沉默的、却透着异常固执的身影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
不,没有如果。
斯内普猛地转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这样能甩掉所有不切实际的影象和念头。
他大步离开天文塔,脚步比来时更加僵硬,却也更加决绝。
斯内普的脚步在地窖的石门前停住。
他盯着那四份风格迥异、却整齐码放在门前的礼物。
拉文克劳的羽毛笔、赫奇帕奇的姜饼、格兰芬多可笑的“蟑螂堆”巧克力、斯莱特林那瓶珍珠光泽的墨水。
每一份下面都压着字迹不同的纸条。
斯内普盯着些东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想立刻一个清理一新把它们扔进黑湖,或者变成一窝恶心的黏虫。
这些幼稚的、小心翼翼的、模仿另一个世界莱克斯·卡文行径的举动,愚蠢透顶。
他应该这么做。
可是……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最终,他没有掏出魔杖。
只是用比平时更重的力道,猛地推开了地窖的门,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走廊,也仿佛隔绝了外面那个因为观影而变得有些不一样的世界。
但地窖里并非全然是他熟悉的冰冷死寂。
壁炉里,家养小精灵按照“某位教授”之前的吩咐,维持着一点微弱的、不灭的火焰。
斯内普走到书桌后,没有坐下,只是站着,面对着跳跃的微小炉火。
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依然顽固地在他脑海中闪现,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莱克斯·卡文那些“愚蠢”的牺牲和举动。
而是地窖里,两个沉默的身影,在战争与背叛的缝隙里,偷得的那一点点近乎奢侈的、无声的陪伴与支撑。
以及最后,雨中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门,和那只抬起敲响的手。
他知道,无论另一个世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最终有没有开门,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
那道从并行世界裂缝中透进来的光,已经照进了那片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荒原,留下了一道无法彻底抹去的、带着温度与重量的印记。
他只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道裂缝里透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