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后,门被推开。
斯内普走进来,脸色死灰,嘴唇无血色,他走得很慢,经过操作台时跟跄了一下,左手扶住石面。
只是一瞬,他就稳住,但莱克斯看清了,他扶住桌面的左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斗,空气中有一丝被压制的血腥味。
“伏地魔惩罚了他。”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礼堂里响起,平静但沉重,“因为他没有带回莱克斯。”
学生们惊恐地看着光幕。
莱克斯动了。
他快步走到壁炉边,烧水,从柜子里取出几个琉璃小瓶,将不同颜色的药粉混合,冲水,搅拌成乳白色浆液。
他端着碗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斯内普跌坐在扶手椅里,头后仰,闭着眼,右手无力垂在身侧,颤斗更明显了。
莱克斯将碗放在他手边小几上:“先生,喝了这个,能缓解魔力反噬的刺痛,帮助恢复。”
斯内普依旧闭着眼。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端起碗,手抖得厉害,碗沿碰到嘴唇发出磕碰声。
他停顿,然后一饮而尽,吞咽的动作牵扯痛苦,喉结剧烈滚动。
喝完,他将空碗放回几上,自始至终没看莱克斯一眼。
莱克斯拿起空碗,轻声说:“我就在外面。”
“梅林啊……”佩蒂尔喃喃道,“他甚至没道谢。”
“斯内普教授不会道谢。”她旁边的拉文德说,“但他喝了,当着莱克斯的面喝了,这比道谢更……”
“更真实。”赫敏轻声接道。
那天过后,莱克斯几乎每天送上调养药水。
几次欲言又止后,在一个下午,他搅拌着坩埚,状似无意地开口:“先生,关于下次集会……”
斯内普的羽毛笔猛地一顿。
莱克斯提出了办法,为了缓解气氛,甚至说了个地狱笑话。
斯内普死死瞪着莱克斯,良久,猛地转身:“……把你那该死的石头收好。”
这几乎等于默许。
“他同意了!”罗恩瞪大眼睛,“他让莱克斯去冒险!”
“因为莱克斯说得对。”哈利说,声音有些干涩,“与其让伏地魔一直惦记,不如一次解决,而且莱克斯有计划,不是去送死。”
“斯内普教授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赫敏说,“但他不想同意,所以他生气了。”
下一次集会来临。
地窖门关上,斯内普最后警告:“记住我说的话。跟紧我。别做任何多馀的事,如果……如果情况不对,立刻。”
他没有说完。
“他希望莱克斯用门钥匙逃。”赫敏低声说,“他在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逃。”
集会上,伏地魔出现的时候,礼堂的温度甚至都降低了些许。
“梅林啊……”有些胆子小的低年级学生甚至捂住了眼睛。
画面中,伏地魔让莱克斯走近几步,然后猝不及防的,一道绿光向莱克斯射去。
斯内普下意识的向前半步,那道绿光打空,莱克斯消失了。
下一刻,他站在了霍格沃茨外围。
“他成功了!”迪安欢呼。
“但斯内普教授挡了半步!”西莫指着光幕,“他想挡在莱克斯前面!”
地窖门被粗暴推开时,莱克斯正往茶杯里放薄荷叶。
斯内普告诉了莱克斯,他的小把戏奏效了,黑魔王搁置了对他的行动。
莱克斯将泡好的茶推过去:“很好。”
斯内普盯着那杯茶,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生硬地补充:“……算你走运,卡文。”
莱克斯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的,先生,运气不错。”
“他们……”赫敏放下羽毛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他们知道对方在乎,但谁也不说破。”
暑假在暗潮汹涌中推移。
莱克斯总是隐晦的打量着斯内普,终于在一天下午,他估摸着斯内普服下安神药剂沉睡后,悄无声息离开地窖,走向城堡八楼。
“他要去找校长?”罗恩用手肘顶了顶正在记录的赫敏。
“也许他想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一些重要的事。”赫敏死死的盯着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啊,莱克斯,请坐,想来点滋滋蜜蜂糖吗?或者,我猜你更需要的是一杯热茶?”
莱克斯没有碰糖果,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双蓝眼睛,开门见山:“校长,我知道汤姆·里德尔做了什么……为了逃避死亡。”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
光幕在这一刻出现了奇异的波动。
画面变得模糊,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象是被某种魔法干扰了。
学生们只能看到莱克斯在说话,邓布利多在倾听,表情越来越严肃。
但他们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有一些破碎的词句飘出来:“……冠冕……金杯……挂坠盒……戒指……蛇……哈利体内的……”
最后,莱克斯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淅地传了出来:
“我告诉您这些,只有一个要求……或者说,请求,尽可能让斯内普教授活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坦诚而坚定:“我做的这一切,校长,仅仅只是希望先生活着。”
画面再次模糊。
当画面清淅时,已经是斯内普站在校长室里,从冥想盆中抬起头。
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即使光幕模糊处理了莱克斯透露的具体信息,即使“冠冕”、“金杯”、“挂坠盒”这些名词对大多数学生而言如同天书。
但那种氛围,邓布利多骤然严肃的脸,莱克斯决然坦诚的姿态,以及最后那句清淅无比、穿透模糊传出的,“我做的这一切……仅仅只是希望先生活着”,已足够在所有人心头砸下重重一锤。
“他……他用一个天大的秘密,换斯内普教授活下去?”拉文克劳长桌,一个高年级男生难以置信地低语。
“那秘密肯定……可怕到邓布利多校长都不得不严肃对待。”他身边的女生喃喃,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师席上那位白发校长。
邓布利多此刻的表情,是观影以来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紧紧盯着光幕,仿佛在审视每一个细节,评估着那个“交换”背后无法估量的重量。
麦格教授紧紧攥着胸口,脸色发白,弗立维教授发出小小的抽气声。
而斯内普教授,依旧笔直的坐在那里,但离得近的麦格教授,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