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波动紊乱!阈值突破安全线了!”
古德里安急忙朝着仪器走去,却被曼施坦因拦在了原地。
“镇定,路明非!剥离杂念!只专注于‘你’!现在!想象一个对你而言绝对真实、绝不可能被改变的一个场景!任何场景都可以!”
绝对真实?
路明非的思绪下意识地飘向不久前。
不是辉煌的战斗。
也不是生死的瞬间。
而是东京迪士尼夜晚,烟花散尽后。
他和绘梨衣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待源稚生来接他们的画面。
周围是散去的人潮和残留的欢快音乐。
绘梨衣抱着猫包,sakura在里面安详的睡觉。
她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指了指天空。
最后一朵烟花残余的光痕正在缓缓消失。
但在那深邃的夜空背景上,清晰的银河正在显现。
她没有写字,只是静静地转过头,对他无声地、有些笨拙地笑了笑。
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远处城堡的灯光,亮的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那一刻,没有言灵,没有龙王,没有宿命。
只有疲惫后的宁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小的满足感。
这个场景,真是不容置疑啊。
路明非意识中的驳杂光芒迅速稳定下来。
随后缓缓凝聚成了一个虽然不大,但却异常温暖和坚实的光核。
在这个光核周围,一些极其泛着银光的、细微的、如同锁链又如同根须的纹路正隐隐浮现。
仿佛将这个“场景”与更深层的什么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仪器警报解除,读数也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甚至显示出了一种奇异的稳固。
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他们也看到了那些银色纹路的虚影。
虽然仪器无法清晰捕捉并分析那些纹路的数据,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绝对普通的精神防御。
“刚才那个‘锚点场景’是什么?”
待路明非平静下来后,曼施坦因这才缓缓上前。
路明非喘着气,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就就是和绘梨衣在迪士尼看完烟花,坐着休息的时候。”
古德里安闻言,飞速在本子上记录着路明非的场景描述。
“与特定人物共享的、情绪积极且细节丰富的普通生活片段具备极强的‘现实锚点’效力。”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曼施坦因。
“这次与之前检测到的、疑似‘契约’碎片是否存在关联?”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他。
而是调出了之前路明非无意识期间写下的龙文符号碎片。
随后将其与刚才仪器勉强捕捉到的银色纹路虚影进行对比。
“相似度不高,但某种内在的‘韵律’或‘指向性’,却隐隐有些许吻合处继续下一阶段。”
曼斯坦因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
“现在,尝试在维持‘名字核心’和‘锚点场景’的同时,想象一股外来的力量正试图模糊那个场景,或者试图让你忘记那个场景中的人,你需要做的是抵抗它。”
路明非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闭上双眼。
无形的压力再次通过仪器施加到路明非的精神世界。
随着压力的逐渐上升。
路明非想象中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那个温暖的、有着银河和绘梨衣笑容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
绘梨衣的面容在此刻也仿佛要融化在光里似的。
“不”
路明非下意识地抗拒。
随着他的抗拒,在他意识核心处的光核在此刻骤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并不是毁灭性的消灭,而是一种“固定”的力量。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钉子,将那个场景死死地“钉”在了他的意识版图之上。
与此同时,那些银色的纹路微微发亮。
一股微弱但坚韧的、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力量顺着纹路渗透了过来。
帮他一起稳固着这个场景。
绘梨衣的面容重新变得清晰。
与此同时,在外界。
仪器表盘显示处外来干扰被成功抵抗。
路明非的精神状态虽然有所波动,但核心却十分的稳固。
曼施坦因看着数据,久久不语。
这不仅仅是精神抗性高的问题。
路明非的反应,更像是一种建立在某种深刻“联系”之上的、双向的“存在互证”。
路明非在依靠他与绘梨衣之间的“联系”来锚定自身的存在。
而那种联系的本身,似乎也具备某种抵抗“遗忘”或者说“覆盖”的特性。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曼施坦因上前一步关闭了仪器,语气复杂。
“路明非,你做的很好,回去休息吧,记住刚才‘锚定’时的感觉。”
闻言,路明非这才疲惫的摘下头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教授,这训练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防止被什么‘高位格存在’影响吗?”
曼施坦因避开了路明非疑惑的目光。
“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力量,保护你自己,记住了,路明非,无论发生了什么,牢牢记住你是谁,记住那些对你真正重要的人和事,他们是你最强的盾牌。”
路明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辅导室。
门关上后,古德里安这才开口,焦急的问道。
“曼施坦因,刚才那些银色纹路还有他与上杉绘梨衣之间的那种共鸣这难道就是校长说的”
“可能是‘契约’的雏形,或者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更深层次的羁绊体现。”
曼施坦因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吴限将路明非和上杉绘梨衣联系起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促成学院与蛇岐八家的合作,
他可能再利用这种联系,构建一个跨越大洋的、双向的‘认知锚定系统’,
如果奥丁的力量真的是大规模的、有选择性的‘记忆覆盖’,那么这种建立在强烈情感和共享记忆之上的、跨越个体的‘互证’,或许真的能形成局部的防御。”
“但这太冒险了!把两个血统如此特殊、如此不稳当的年轻人这样深度绑定!”
古德里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解和担忧。
“吴限做的那件事不冒险?”
曼施坦因笑了笑。
“但现在看来,他的冒险,可能是目前我们所能看到的、对抗那种抽象恐怖力量的唯一能看见的抓手,
通知校长吧,路明非的‘锚点’已经初步显现,且强度超乎预期。”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诶,吴限这小子是我见过最具天赋,也最努力的学员了,真是可惜啊”
曼施坦因也沉默了,在他的记忆之中。
吴限始终是那个一脸笑意,一有时间就来找他问东问西的少年。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不知道的是。
在路明非成功锚定那个迪士尼夜晚场景的同时。
遥远的东京,正在源氏重工特殊训练室内进行言灵控制练习的绘梨衣,忽然毫无预兆的停下了动作。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然后在本子上快速写道。
“刚才,心里,很暖,好像听见sakura在叫我,很着急,但是,我听不清。”
一旁的源稚女看着这行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随即望向西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