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里的庄稼一天一个样。
那优化红薯的藤蔓像是打了激素,贴着地皮疯长,绿油油厚墩墩的叶子层层叠叠,把垄沟都盖严实了。才一个多月功夫,藤蔓就窜出去老长,得时不时提起来整理一下,防止节上长出太多须根,分散了养分。
谷子也长得齐刷刷的,秆子粗壮,叶子宽大,看着就比旁边地里那些瘦高个儿的普通谷子结实不少。
村里人没事就爱往试验田边溜达,指着那长势喜人的庄稼啧啧称奇。
“俺的娘诶,这红薯藤咋长这老快?吃啥了这是?”
“你看那谷穗,还没抽呢,秆子就这么壮实,到时候穗子肯定小不了!”
“林技术员这地,怕不是用了啥仙法吧?”
林晚听着这些议论,只是笑笑,不多解释。她心里清楚,哪有什么仙法,不过是系统优化品种加上科学管理的结果。
林晚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试验田,记录数据,观察长势。红薯进入块茎膨大期后,她对水肥的管理更加精细。太旱了不行,块茎长不大;水太多了也不行,光长叶子不长红薯,还容易烂根。
林晚根据土壤湿度和天气情况,适时浇水,又追施了一次以钾肥为主的草木灰,促进块茎积累淀粉。
这些细致活儿,她都亲力亲为,或者手把手教给来帮忙的周小兰和铁蛋。
“小兰,你看,这叶子有点卷,颜色也有点深,就是缺水了,得赶紧浇。”
“铁蛋,撒草木灰要均匀,不能一堆一堆的,不然有的地方烧苗,有的地方吃不到肥。”
两个孩子学得认真,干得也卖力。
下午,林晚正蹲在田里检查红薯根部的情况,想看看块茎开始膨大了没有。她小心地扒开一株红薯根部的泥土,手指触碰到几个硬硬的小疙瘩。
成了!
她心里一喜,正要仔细看,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长红薯了?”
林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陆远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今天没去干别的活,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目光落在她刚扒开的那点泥土上。
“嗯,”林晚压下心里的激动,指给他看,“你看,这几个小疙瘩,就是刚开始长的红薯。现在还不大,得再等一两个月。”
陆远征蹲下身,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混合的气息。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个小疙瘩,又看了看旁边那长势旺盛得有些过分的藤蔓。
“这品种,确实不一样。”他语气里带着肯定。
“是啊,”林晚松了口气,有人能理解这种感觉真好,“藤蔓壮,抗病性强,看样子块茎膨大也早。只要后期不遇到大灾,产量应该低不了。”
林晚没敢把系统标注的亩产三四千斤说出来,怕吓到他。
陆远征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试验田:“你这技术员,没白当。”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极高的赞扬了。林晚心里甜丝丝的,像喝了蜜水。
“还得再看看,不到收获那天,谁也不敢打包票。”她谦虚了一句,但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两人正说着话,老倔头孙老汉也拄着拐棍溜达过来了。他现在是试验田的常客,几乎天天都要来看一眼,但很少说话,就是看。
他走到田边,眯着眼打量那一片深绿的红薯藤,又看了看旁边长势良好的谷子,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林晚和陆远征都习惯了他这样,也没主动搭话。
过了一会儿,老倔头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红薯……啥时候能尝个味儿?”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孙大爷,现在还早呢,里面的红薯才刚长,小的很,没味道。得等到秋天,霜降前后,那时候才又甜又面。”
老倔头“嗯”了一声,用拐棍戳了戳地,又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陆远征才低声道:“他心动了。”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老倔头这样问,说明他心里已经认可了这新品种,开始惦记着收获了。这对村里推广新品种,是个极好的信号。
日子在期盼中一天天过去。试验田里的红薯藤下面,那些小疙瘩一天天膨大,虽然看不见,但林晚通过观察藤蔓的长势和叶片颜色,能感觉到地底下正在发生的奇迹。
谷子也开始抽穗了,穗头果然比普通谷子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弯下了腰。
村民们看着这实实在在的长势,对林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村里谁家地里的庄稼有点啥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林技术员”拿主意。
林晚也毫不藏私,把她知道的、适合本地条件的种植管理技术,一点点教给大家。怎么合理密植,怎么识别常见的病虫害,怎么制作简单的土农药……
只有张丽丽,看着林晚越来越高的声望,看着那片长势惊人的试验田,心里的嫉恨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她躲在暗处,眼神阴冷地盯着那片绿色,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林晚偶尔能感觉到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她没太在意。她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她的试验田上,扑在如何让靠山屯变得更好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