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冲上去的时候，身体突然一沉。他的腿变得很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玻璃上，疼得厉害。他指尖的青光闪了一下，快要灭了。白霄已经扑了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人影。他举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根黑色长矛，直直刺向姜云胸口。
这一下要是打中，姜云就完了。
姜云想躲，但脚动不了。他只能抬起手臂挡在面前。就在长矛要刺中的时候，一声铃响突然响起。
声音就在耳边。
掌门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还躺在三步外的地面上，道袍破了，嘴角有血。现在他猛地坐起来，右手紧紧抓着招魂铃，用膝盖往前爬了一段，然后一下子跳起来。他冲进两人中间，左臂横着挡住那一矛。
“砰”的一声，黑气炸开。掌门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他的手臂裂开了，骨头断了两根，可那只手还是死死攥着铃铛。
姜云愣了一下。他看见掌门挣扎着跪坐起来，把铃铛举过头顶。铃声再响，一圈青色波纹散开，周围的黑气像是被烧到一样退了回去。
“别发呆。”掌门声音沙哑，“守住。”
姜云回过神，双手撑地站起来。他走到掌门身后，背靠背站着。掌门的后背贴着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抖，但腰没弯。
“灵力不够，我来补。”掌门说，“别松手。”
他把手按在姜云背上。一股温热的力量流进姜云体内。这股力量不强，但很稳。姜云体内干涸的灵海像是有了水，虽然不多，但够他站住。
青玉吊坠亮了一下，招魂铃也震了一下。两个东西同时发出青光，在空中连成一片。一道半圆的光盾从地面升起，把昏迷的白璃围在里面。
白霄站在对面，盯着光盾看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服，那里有一块焦痕，是之前打斗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血。
“你们还真能撑。”他说。
他没有动手，而是抬起双手开始结印。手指越动越快，留下黑色残影。地面裂缝里冒出黑雾，那些雾聚在一起，变成几个模糊的人形，低着头站在他身后。
掌门察觉到了。他低声说：“他在叫东西出来，不能让他完成。”
姜云点头。他想冲上去，刚迈一步就被掌门拉住。
“别一个人上。”掌门说，“我们一起。”
他们同时抬手。光盾边缘伸出两条光带，像绳子一样抽向白霄。白霄挥手打出两道黑气，把光带砍断。但他结印的动作被打断了，身后的黑影晃了晃，少了一部分。
白霄冷笑。“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撕开胸前衣服，露出心口。那里嵌着一块血红色的晶石，形状不规则，表面有裂纹。晶石一露出来，整个塔就开始震动。八根石柱浮现出红色咒纹，开始跳动。
姜云心里一紧。那块晶石传来一股压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
掌门脸色变了。“那是星斗阵的核心碎片……他把它变成了邪器。”
话还没说完，塔顶裂缝里钻出一条黑雾形成的触手。它很粗，末端分叉，像蛇一样扭动着砸向光盾。撞击声响起，火花四溅。光盾上出现一道裂痕。
又一条触手落下，砸在同一位置。裂痕变大了。
姜云立刻把手按在光盾上，拼命输入灵力。掌门也双手结印，维持阵法。他们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
第三条、第四条触手接连砸下。每次冲击都让光盾晃动。第五条落下的时候，一根支撑光盾的石柱倒了。尘土飞扬，裂痕蔓延到中央。
白霄站在断檐上，白袍被风吹得飘动。他看着下面三人，眼中魔纹完全展开，整张脸都是红色。他抬起手，指向光盾。
“给我破。”
所有触手一起攻击。它们缠住光盾边缘，用力拉扯。光盾发出难听的声音，裂痕越来越多。
姜云感觉手臂快断了。他死死抵住光盾，手指发白。掌门跪在后面，嘴唇没了颜色，但手还在结印。
“还能撑。”掌门说，“只要你还站着。”
姜云喉咙发紧。他看了一眼白璃。她靠在石柱阴影里，脚踝上的玄铁链还在，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亮，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什么。
触手再次撞上来。这一次，光盾角落崩开一块。
掌门咳出一口血，落在招魂铃上。铃身裂了，声音变哑。但他没放手。
姜云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尽最后的灵力。可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传来一股暖意。
是掌门的灵力，又流进了他身体。
“别回头。”掌门说，“我还能撑。”
姜云闭上眼，把这股力量引到双掌。青光重新亮起，虽然弱，但让光盾暂时稳住了。
白霄皱眉。他没想到两人还能撑住。他低头看向心口的晶石，用指甲划破皮肤，鲜血流入裂缝。晶石突然变亮，塔里的邪气更浓了。
更多触手从裂缝里钻出。它们不再只是砸，而是缠住光盾，慢慢收紧，像要把护罩勒碎。
掌门身子晃了一下。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地。他的寿命正在快速消失，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抬起头，看着姜云。
“别放弃。”他说。
姜云点头。他站得更直了，双手始终没离开光盾。
第一根支柱彻底倒塌，砸出大片烟尘。第二根也开始倾斜。触手越收越紧，光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白霄站在高处，抬起手，准备下令最后一击。
姜云感到手臂开始渗血。这是灵力耗尽的表现。他知道下一波攻击可能就是终点。
可他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白璃就还有希望。
掌门的铃声又响了。这次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那道青波扫过光盾时，裂痕停住了。
两人同时发力。
光盾重新亮了一些，虽然暗，但没碎。
白霄眼神一冷。他张开双臂，心口晶石爆发出红光。塔内所有红色咒纹一起亮起，地面裂开，黑雾像潮水一样涌出。
新的邪物出现了。
它们不再是触手，而是有了身体和头，眼睛空洞，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吼叫。
这些邪物转向光盾，一步步走来。
掌门的铃声越来越弱。他的手在抖，结印慢了下来。
姜云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掌门。对方冲他笑了笑，嘴角全是血。
“师父……”姜云喊了一声。
掌门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肩上，用力捏了捏。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逼近的邪物群，再次举起招魂铃。
第一只邪物扑到光盾前，利爪抓在青色屏障上，划出长长的火星。
姜云双手抵住盾面，全身都在抖。
掌门的铃声第三次响起。